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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融合的特點

2015年08月28日 13:33:20 來源︰ 人民政協報

 

古今中外民族共同體的形成、變化、發展,都與民族融合緊密相關。關于“民族融合”,學術界有不同的看法。從歷史的角度而言,民族融合是指兩個以上的民族,因雜居相處、互相通婚等原因,社會和文化互相滲透、相互影響,差異性縮小,共同性增多,最終融為一體。

中華民族的歷史是一個不斷互動和融合的發展史,中國歷史上的民族融合有其鮮明的特點。

首先是文化上的融合。

先秦時期的“夷夏”之分,主要是文化的區別,而不是血緣或種族的劃分。孔子作《春秋》曰︰“諸侯用夷禮,則夷之;夷而進于中國,則中國之;此春秋大法也。”其大意是︰華夏之人如果進入了邊遠地區,采用夷狄的文化習俗,他們就成為了夷狄之人。夷狄之人到了中原,采用華夏文化習俗,他們就成了華夏族。華夏與夷狄的區別不在于血統,而在于文化。先秦時期的夷夏之辯,所要辯的並非夷狄與諸夏在種族意義上和血統意義上的差別,而是二者在文明程度上的差別。所謂“以夏變夷”,是以較高水平的華夏文化改變較低水平的夷狄文化。夷狄之人采納華夏文化即為華夏之人,華夏之人采用夷狄文化即為夷狄之人。前者較為普遍,落後民族在先進民族經濟文化的強烈影響下,逐漸融合于先進民族。如我國匈奴族從後漢至南北朝的漢化,鮮卑族在南北朝時期的漢化,契丹、女真在遼、金、元時的漢化等。

後者在歷史上也有不少事例,先進民族的部分成員,因陷于落後民族的汪洋大海而融合于落後民族。較為典型的有夏朝亡後,夏桀之子帶著本族部分成員遷徙到漠北草原,與當地土著融合,由于文化水平高,成為漠北的統治者。後因夏王族人數少,逐漸融入匈奴,僅保留龍圖騰崇拜的一些習俗。又如南北朝時的桓誕,原是譙國龍亢(今安徽懷遠西北)的漢人,桓玄之子。桓玄被誅後,他亡入大陽蠻中,習蠻俗,以多智謀為群蠻首領,擁八萬余落,依附北魏孝文帝,受封襄陽王。

二是越是戰亂時期,戰爭規模越大,民族融合的規模也就越大。

民族大融合時期多是歷史上的戰亂時期,戰爭規模越大,融合的規模和程度也就越大。一般認為,春秋戰國時期是第一次民族大融合時期,魏晉南北朝時期是第二次民族大融合時期,五代十國時期是第三次民族大融合時期,遼宋金元時期是第四次民族大融合時期。這幾個時期戰亂不息,民族遷徙、互動較大,其結果是眾多民族交錯雜居,互為婚姻,並采用中原文化,漢族也因此得到不斷壯大和發展。

三是少數民族統治區域內的民族融合規模最大。

西晉末年,史稱“五胡”的匈奴、鮮卑、羯、氐、羌等塞外民族紛至沓來,在黃河流域建立了“十六國”。在這些地方政權中,匈奴人建立的有3個(漢或前趙、夏、北涼),氐人建立的有3個(成漢、前秦、後涼),羯人建立的有1個(後趙),鮮卑人建立的有6個(前燕、後燕、西燕、西秦、南涼、南燕),羌人建立的有1個(後秦)。其結果是在中原地區形成了胡漢雜居的局面,為各民族的融合提供了先決條件。由于漢人的生產技術、宗教和文化等水平較高,促使少數民族逐步采用漢人的技術、宗教、文化及語言、姓氏、服飾等,與漢人逐漸融為一體。最為典型的是鮮卑人建立的北魏王朝,所轄地區的民族融合規模和程度,遠比歷史上任何一個王朝都大。契丹人建立的遼、女真人建立的金、黨項人建立的西夏政權所屬地區也一樣,以及蒙古人建立的元朝和滿族建立的清朝,其結果,大多數古代的契丹人、女真人、黨項人和蒙古人及滿族,都融入漢族。只有部分少數民族離開中原,回到原居住區,形成現在的某些少數民族,如蒙古族和滿族。

四是自然融合和主動融合是中國歷史上民族融合的主流。

民族融合與民族同化不同,民族融合是自然和自願的,是一種進步表現;民族同化是強迫的非自願的。民族融合對體質和智力的提升起到重要的作用。中國歷史的民族融合可分為自然融合和主動融合兩類。自然融合是自覺、自願的融合,不同民族交錯雜居和通婚,差異性逐步縮小,共同性不斷增多,逐漸融為一體。在大多數情況下,文化水平較低的民族往往被文化水平較高的民族所融合。

此種融合現象在歷史上十分普遍,歷史上少數民族融入漢族的情況大多屬于自然融合,如匈奴、羌、氐、突厥、契丹、女真等融入漢。主動融合是少數民族統治者主動要求本民族采用漢文化,如北魏孝文帝改革,以“全盤漢化”的措施促使鮮卑和漢融為一體。這一改革對北魏的社會、經濟和文化的發展起到了重要的推動作用,把北魏的民族融合進程推向了歷史的新高潮。

作者︰全國政協委員,中國社會科學院民族學與人類學研究所研究員 何星亮

作者︰ 何星亮 責編︰ 郭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