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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權的“外在批判” ——布坎南對馬克思正義概念的解讀

2018年08月20日 03:14:14 來源︰ 《哲學原理》2017年12期

    如何從馬克思的政治哲學視角去探索政治正義問題,是當代政治哲學各流派關注的一個重要話題。在西方眾多政治哲學流派當中,尤其在分析的馬克思主義流派中,艾倫•布坎南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代表。他立足于對馬克思的正義問題的分析,通過對馬克思的“共產主義”理論的理解,重新構建了馬克思的正義問題的邏輯框架。伍德、塔克、霍爾姆斯特倫等學者對馬克思的正義概念的解讀,是布坎南重新理解馬克思正義概念的一個中間環節。正是伍德等學者對馬克思正義概念提出了自己的主張,因此才構成了布坎南重新理解馬克思的一把“鑰匙”。在一定意義上可以說,如果沒有伍德等學者的啟發和理論上的思考,就不會有布坎南對馬克思正義理論的深入理解。因此,本文將在梳理馬克思的正義理論的實質和理解伍德等學者的基本思想基礎上,來分析布坎南是如何批判伍德等人、解讀馬克思的正義概念,並為馬克思的共產主義的非法權視角奠定基礎的。

    1.馬克思的正義觀

    馬克思從唯物史觀的角度出發來揭示正義的實質,認為正義是由特定時代的社會經濟基礎和利益關系決定的。任何正義都是一個歷史範疇,是一定的歷史階段的物質生產條件的產物,其內容和要求歸根結底是對社會關系的現實反映。

    馬克思認為決定社會發展進步的客觀力量是生產方式,因此,馬克思更多的是從社會生產方式的角度揭示正義的實質、研究正義問題,更為關注正義背後的社會物質生活條件、客觀歷史規律和物質利益動因,認為是物質生產決定了正義觀念的產生及其發展變化,由社會物質生活條件決定的人們的利益才是正義的客觀與實質的內容。在《資本論》中,馬克思有這樣一段論述︰“生產當事人之間進行的交易的正義性在于︰這種交易是從生產關系中作為自然結果產生出來的。這種交易作為當事人的意志行為、作為他們共同意志的表示、作為可以由國家強加給立約雙方的契約,表現在法律形式上,這些法律形式作為單純的形式,是不能決定這個內容本身的。這種形式只是表示這個內容。這個內容只要與生產方式相適應,相一致,就是正義的︰只要與生產方式相矛盾,就是非正義的。”[1]這段話表明,馬克思是結合生產方式闡述正義這一歷史範疇的本質與嬗變根源的。在這里馬克思表達了三層含義︰一是生產當事人之間進行的交易只有符合當時的生產關系,這種交易方式才被視為是正義的。二是法律作為當事人和國家意志的表達,是在形式上對這種交易方式予以保障,但是法律僅僅保障交易的形式。三是生產當事人交易的內容,歸根到底是由特定社會的生產方式決定的。在特定社會的生產方式的基礎上,總會有一定的交換方式、分配方式以及消費方式。只要與這種特定的生產方式相適應,這些交換方式、分配方式、消費方式就是正義的,否則就是非正義的。而根據客觀歷史的內在規律,隨著社會生產力水平的發展,生產方式必然將成為生產力發展的障礙,從而發生社會變革,舊的生產方式為新的生產方式所取代。這樣就會形成新的交換方式、分配方式以及消費方式,這種新的交換方式、分配方式以及消費方式又會帶給人們新的正義觀。因而所謂正義,總是隨著生產方式的變革而不斷發生變化的,生產方式的變革正是正義嬗變的根源。

    資本主義社會所宣揚的自由、平等和正義是為維護資產階級統治服務的,將維護資產階級自身利益視為正義,帶有明顯的階級局限。馬克思認為,只有消滅階級和剝削,才能實現無產階級的正義。馬克思將正義觀念建立在客觀的經濟基礎之上,因而具備西方傳統思想所沒有的歷史唯物主義品格。

    2.布坎南為馬克思關于資本主義正義“內在批判”的正名

    布坎南認為,即便是在資本主義社會內部,馬克思也應該批判資本主義是不正義的,而不可能如伍德那樣,認為資本主義是正義的。所以,布坎南提出了一個概念,這就是“內在批判”和“外在批判”的劃分。依據布坎南的觀點,馬克思並非如伍德所說的,認為資本主義社會是正義的。相反,馬克思同樣認為資本主義的實質是不正義的,雖然在表面形式上看是正義的。理由是,馬克思曾經批判資本主義社會這種虛假的“交換自由”和“等價交換”。“自由的勞動者同意,也就是被社會條件迫使出售有活力的生命。不管它看上去多麼像是自由的契約協議的結果。”[2]這里,我們不能不說馬克思確實在揭露資本主義社會制度下隱藏著的“不自由”,因此似乎也是在法權框架上來批判資本主義社會的。但是,布坎南並沒有把馬克思的這一批判看作是“法權框架”的批判,相反,他使用了另外一個概念來表述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社會存在的不正義的批判,這就是所謂的“內在批判”。所以,從內在批判的視角看,布坎南得出了對伍德的一個評價︰“像伍德和塔克那些學者,由此歸結出,馬克思主要不是因為資本主義的分配不正義而批判它,這在結論上是正確的,但在理由上卻是錯誤的。正如注意到馬克思的內在批判所表明的,依據資本主義自身的正義標準,馬克思也不認為資本主義是正義的。即使他的確認為那是適用于資本主義社會的唯一正義標準。”[3]73這樣,布坎南把馬克思對資本主義正義問題的批判,歸結為“內在批判”。這與後面主要強調的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的“外在批判”,即從共產主義的非法權評價視角的批判正好形成了兩個不同組成部分,但布坎南強調的更是後者。

    所以,伍德的核心觀點是,馬克思並沒有批判資本主義是不正義的。而布坎南的核心觀點是,馬克思批判了資本主義是不正義的,但這是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的“內在批判”。馬克思的批判不止于這一內在批判,而是進一步拓展到了“外在批判”,即從共產主義的非法權評價視角對資本主義私有制的批判。

    3.布坎南為馬克思關于資本主義正義“外在批判”的正名

    與伍德不同,比伍德有所進步的另外一些學者則認為,馬克思對資本主義正義的批判是一種“外在批判”。這一觀點以霍爾姆斯特倫為代表。他認為,馬克思肯定是批判了資本主義社會是不正義的。但是,霍爾姆斯特倫認為,馬克思是用另外的一種“正義”批判資本主義社會的“正義”,這就是馬克思所提出的共產主義的正義觀。對此布坎南指出︰“霍爾姆斯特倫與其他學者認為,至少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的某些外在批判時從一種共產主義正義觀—— 一種建立在共產主義的生產方式和按需分配的基礎上的正義觀——的視角出發的。”[3]73霍爾姆斯特倫認為,馬克思對資本主義正義的批判是“外在批判”,這一點是與伍德根本不同的。但是,進一步,布坎南認為,雖然這是一種外在批判,但霍爾姆斯特倫仍然是在他所謂的共產主義正義觀這一法權框架下來理解馬克思的,因此就仍然是不徹底的。在布坎南看來,馬克思最根本的目的也不是這種他所謂的外在批判。因為布坎南把“外在批判”也區分為兩種︰一種是用另外的正義批判其他的正義,另一種則是從非法權視角對正義的批判。“外在批判有兩類。在這兩類中,批判的視角都是外在于處在批判之下的正義概念。然而,外在視角既可以是另一正義概念,也可以是某一非法權評價的概念。”[3]73很明顯,布坎南認為,霍爾姆斯特倫是第一種觀點,而他本人則堅持後一種觀點。

    概括起來看︰第一,伍德堅持認為,馬克思在法權框架下認為,資本主義並非是不正義的,因此結論是,馬克思沒有批判資本主義的不正義。第二,霍爾姆斯特倫認為,馬克思批判了資本主義的正義,但他使用了“外在批判”,即馬克思用共產主義的正義觀,批判了資本主義的正義。第三,布坎南對上述兩個學者的反駁中,也提出了他對馬克思的正義批判的理解,包括三個方面。第一個方面是針對伍德批判,認為馬克思是“內在批判”。也就是說,即便如伍德所說的,馬克思在資本主義正義概念之下,也是對資本主義的正義持有批判態度的。第二個方面,布坎南認為霍爾姆斯特倫的觀點超越了伍德,看到了馬克思的“外在批判”。但問題是,霍爾姆斯特倫仍然沒有超出法權概念的框架理解馬克思,這一點是他與伍德所共同具有的特征。第三個方面,布坎南提出了超出法權概念的框架理解馬克思的第二種“外在批判”的道路,這也是布坎南解讀馬克思正義概念的根本立場,是布坎南重構馬克思正義理論最有價值的部分。

    4.布坎南為馬克思非法權的“外在批判”的正名

    以上分析了霍爾姆斯特倫等人對馬克思正義思想的解讀,他們把馬克思的正義解讀為一種“外在批判”。他們與伍德等人是有區別的並且也是一種進步,至少看到了馬克思不是在資本主義正義的框架內來批判資本主義的,而是在共產主義的框架內來批判資本主義的,但是他們仍然沒有超出法權框架。霍爾姆斯特倫提出的共產主義的“生產—分配正義原則”,仍然沒有離開分配正義原則。可以說,霍爾姆斯特倫是“法權的共產主義評價視角”。準確地概括應該是︰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的批判,其本質是以“生產—分配正義”的法權概念框架表現出來的共產主義法權評價視角。在布坎南看來,這是不徹底的,而與他們都不同的,也正是布坎南所極力要證明的︰第一,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的批判是“外在批判”;第二,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的批判超出了分配正義原則的法權解釋框架;第三,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的批判是“非法權”的評價視角;第四,共產主義將是一個社會協調的民主形式。

    布坎南的核心觀點是,馬克思在對資本主義進行批判的時候,不是從正義和權利的法權概念視角出發的。

    第一,布坎南認為,分配問題不是理解一個社會的根本問題。

    因為根據馬克思的說法,分配問題永遠是生產問題中的一個派生的問題,他指出︰“任何社會的分配都是派生的現象(derivative phenomenon);他的一般特性是由該社會的基本生產過程的特性所決定的。”[3]73所以,馬克思主要的目的並不是在討論和關注資本主義社會的分配為什麼是不正義的,以及如何才能實現正義的問題。相反,馬克思的想法更為激進和徹底。他的更多的歷史唯物主義原理和《資本論》的目的在于要瓦解資本主義的社會制度。也就是說,他按照社會生產方式的演進規律,來分析未來社會的發展趨勢。因此,馬克思考慮的根本不是在資本主義制度內如何實現正義的問題,而是指出社會歷史發展的全部動力都是生產方式的內在矛盾。如何從生產方式人手來批判既定的資本主義社會,這是馬克思畢生的努力方向。在這個意義上,馬克思的“外在批判”是更為激進的。所以,布坎南指出︰“馬克思似乎推斷,既然從總體上理解一個社會的關鍵是分析它基本的生產過程,那批判一個社會最根本的方法就是揭示那些過程的缺陷。這是馬克思在《資本論》中試圖揭示的。現在,正如資本主義的根本缺陷在于它的基本生產過程,因此,就可以得出這一結論︰共產主義的根本優越性將存在于其獨特的生產過程之中,而不是存在于分配的安排上。”[3]74

    第二,布坎南認為,馬克思的共產主義社會將是一個“正義環境”已經消失的社會。

    從思想史的角度看,休謨和羅爾斯提出並使用了“分配正義環境”的概念。休謨是從道德原則的角度提出這一問題的,當然,這一原則進一步也擴展到了社會的政治生活領域當中了。因為休謨認為,人們所以需要“道德”和“正義”,根本原因就在于社會財富的分配當中存在著一種“缺陷”,這種缺陷首先是由客觀條件決定的,即物質財富的缺乏。如果財富豐富到無限多,那麼每個個體對財富的分配份額的佔有就不會影響到他人對財富的分配和佔有,因此也就不會出現個體之間的矛盾。這是一個客觀條件。因此,什麼是“正義環境”呢?休謨和羅爾斯都認為,物質財富的相對匱乏,就構成了人們社會生活的“正義環境”。也就是說,正義問題的產生是基于社會財富的匱乏。

    那麼,我們的問題是,如果說客觀的物質環境是正義環境的外部條件,那種沒有正義環境的社會,是否還需要人自身有主觀的環境呢?答案當然是肯定的。布坎南認為,在馬克思那里,非正義環境應該包括兩個維度︰一個是客觀維度,另一個是主觀維度。前者就是上文所述,即物質財富的極大豐富。而主觀環境,布坎南認為馬克思提出了“需要”的問題,這種需要是“非扭曲的需要”。但是,這種非扭曲的需要是如何可能的?對此,馬克思本人的論述是不夠集中的,布坎南認為只是“零星地散見于”馬克思的一些經典著作當中。但是,布坎南也集中找到了相關的證明。他指出︰“在資本主義社會,客觀要素存在于恩格斯所說的生產的無序,以及對人力和自然資源的無效率和揮霍無度的使用。主觀因素包括利己主義、競爭,以及制度在個體中產生的持續增長的且終究是自我挫敗的需要。依據馬克思,共產主義的生產方式將釋放出潛藏于資本主義社會的巨大生產力。同時,它將使個體轉變成合作的、公共的存在,人類將在工作中達到內在的滿足,人類合作的需要也將縮小人對物的需要。”[3]74這段話對于理解馬克思的非正義環境的“主觀條件”是非常重要的。從上述引文的表述中可以獲得以下幾點理解。第一,利己主義的因素應該是將會以“自我挫敗”的方式受到限制。簡單說,就是在共產主義社會中,人的利己主義的傾向受到了挫敗。這種挫敗的自我限制就會導致人們自己自願地放棄私利和私欲的要求。因此,這種需要就會變得有節制。第二,“合作的需要”將會是人的精神品質的發揮,它促使人們向往一種人文精神,從而擺脫對物的依賴。因此,這也會限制個人的私欲。但是,這些顯然都沒有回到最為主觀的主觀條件,即人類理性本身。或許馬克思是為了和近代唯心論哲學區分,才沒有選擇這一視角來界定他的“需要”問題。所以,我們應該澄清一個問題︰在馬克思的非法權的“主觀條件”中,布坎南僅僅說出了第一個層次,即需要。而需要仍然是以人的自然生命體作為支撐的。但是,人畢竟是有理性的精神存在者,因此,在最具有主觀性色彩的主觀環境中,還應該包含著“理性精神”這一環境。而對此,無論是馬克思還是布坎南,都沒有給出充分的說明。

    根據以上分析可知,布坎南實際上沒有指出,“正義環境”的產生,除了客觀的外部環境之外,還有作為“理性精神”的主觀的環境,這就是個人的內在的精神品質。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假設每個人都是一個能夠憑借自己的理性限制自己的欲望的有節制的人,那麼也就不需要提出正義和道德的問題了。而問題是,人類的心靈中總是存在著自私和欲望,它們決定了人性的惡的可能。這也就是為什麼西方的政治哲學,都要首先設定人類是一個“自私的動物”的原因。這也是西方一切政治哲學的邏輯起點。如果不設定這一人性上的惡的邏輯起點,那麼一切政治和道德就都將失去根基。可見,“正義環境”實質上不僅僅包括物質條件的外部環境,還應該包括主體自身的“內部環境”。但是,後者在馬克思那里也沒有更加明確的論述,當然布坎南也就沒有給出相應的辯護。

    第三,布坎南認為,馬克思把討論正義和權利看作是“過時的語言垃圾”和“意識形態的胡說”。

    馬克思對“正義”這一概念的使用是有條件的,馬克思在批判德意志意識形態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這種意識形態所具有的法權性質。馬克思之所以批判這種意識形態,原因就在于它們是為資本主義制度的合理性做出的辯護,因此馬克思把一切在正義的法權概念框架下對國家、市民社會和個人之間的關系的描述都看作是一種意識形態。從黑格爾到青年黑格爾派再到費爾巴哈派,都不是從根本上要解決資本主義社會存在的現實問題,他們最多也都是在“解釋世界”。因此,布坎南才指出︰“假如馬克思斥責剝削是一種不正義的形式,馬克思就會試圖得出,共產主義社會是一個正義的社會,那它的優越性就在于它的正義性。而這樣的結論將遮蔽馬克思對資本主義批判的激進品格和他的共產主義眼界。”[3]76正是在這個意義上,馬克思把關于正義和權利的談論批判為“過時的語言垃圾”和“意識形態的胡說”[4]306。

    第四,布坎南對非法權評價視角的“社會協調民主形式”的闡明。

    那麼,人們自然會產生一個問題,這樣的不再以生產分配正義原則來解釋的社會,應該是什麼樣的呢?對此,布坎南最終給出了一個積極的理想描述。當然在布坎南看來,他的結論是從馬克思的文本中分析出來的。他是這樣表述的︰“馬克思的這一預言是部分地建立在他相信共產主義將是一個社會協調的民主形式,將是一個在社會資源和自然資源的民主控制方面比迄今所知的任何社會都更為有效(也就是富有生產性的),更為協調的社會。……這一理念是指民主的社會協調意味著充分的協調和豐富,任何沖突的殘留都不會再依賴法權原則所規定的權利來分配份額。社會組織的基本原則將不包含分配正義的原則。”[4]74布坎南把馬克思所說的沒有“正義環境”的社會的積極規定確定為上述幾個基本規定,其核心就是一個自主的協調社會。它將避免任何因為分配問題所產生的社會矛盾和社會沖突,因此能夠以非常民主的方式形成協調的社會組織安排。但這里所說的“民主”,應該與我們在法權框架下所討論的民主概念有本質的區別。布坎南對這一民主概念並沒有做出深入的分析。但是,如果我們根據布坎南全部的非法權框架,這一民主概念將會是一個非強制性條件下的民主概念。因為在法權框架下,民主總是要與專制等概念相對使用,它意味著民主要通過和專制的對抗才能得到實現。然而,在共產主義社會中,民主則不再是一個法權概念了,它應該是人類的一種“自由”或“解放”的狀態。這種狀態也才真正構成了馬克思所說的“自由”。這樣,馬克思的非法權評價視角下的人,在布坎南看來就應該是︰“馬克思對資本主義及其法權概念的徹底批判的基礎︰他的充分發展的評價(盡管不是法權的)觀念;社會上完整的共產主義的人;參與對社會和自然環境的民主的理性控制的自由而又富有創造性的生產者。”[7]75 原文參考文獻︰? [1]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1︰379. ?? [2]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312-313. ?? [3]布坎南.馬克思與正義[M].林進平,譯.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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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程鏑 責編︰ 範紅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