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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之際道教十一曜星神崇拜的起源和流行

2018年09月15日 19:10:43 來源︰ 中國宗教學術網

[內容摘要]︰本文從唐宋之際的佛、道兩教文獻中有關九曜和十一曜的資料出發,首先考察了源自密教星佔術的九曜概念和它們的天文含義,然後通過對唐末五代的九曜醮詞、羅天醮詞等文獻的解讀,確認了對九曜和月孛的崇拜已經成為當時道教醮儀的組成部分;文章對宋元學者認為的十一曜源自《聿斯經》的說法提出了不同看法,認為十一曜星命學是由中國本土術士在九曜星命學的基礎上融合了本土天神崇拜後改造而成;文章還指出宋真宗崇道刺激了十一曜星神崇拜的流行,民間術士和官方歷算家都為這種流行的信仰提供了技術支持。

[關鍵詞]︰道教;十一曜;密教;九曜;星神崇拜

一、問題的提出

在多種道經中,例如《元始天尊說十一曜大消災神咒經》、《上清十一大曜燈儀》等,都有關于利用十一曜進行祈福消災的方法和儀式的記載。十一曜在道經中一般稱作“十一曜星君”或“十一曜真君”,分別指太陽帝君、太陰元君、木德歲星星君、火德熒惑星君、金德太白星君、水德辰星星君、土德鎮星星君、神首羅星君、神尾計都星君、天一紫--星君和太一月孛星君。收錄在《道門定制》卷3中的《羅天大醮儀》列出了“黃羅天一千二百分聖位”共一百狀,其中的第十七狀給出了十一曜真君的全稱如下︰[1]

日宮太丹炎光郁明太陽帝君

月宮黃華素曜元精聖後太陰元君

東方木德始陽青皇上真道君歲星真君

南方火德丹靈赤皇上真道君熒惑真君

西方金德太素少陰白皇上真道君太白星真君

北方水德太冥陰元黑皇上真[2]道君辰星真君

中央土德祖--中皇上真道君鎮星星君

交初羅神首建星真君

交中計都神尾墜星真君

天一紫--道星真君

太一月孛彗星真君

這里十一曜真君門下的總排序分別為從第一百零五分到一百一十五分。在同書卷3“消災一百二十分聖位”共十二狀的排列中,十一曜真君門下列為第四狀,總排序為第二十四分到三十四分。可見在道教星神體系中,十一曜處在相當重要的位置。然而,對于十一曜星神的起源問題,它們是如何又于何時被納入到道教星神體系中的,古今學者似乎沒有給出非常明確的說法。

元代馬端臨的《文獻通考》卷220“經籍考”中著錄有︰“《秤星經》三卷。晁氏曰︰不著撰人。以日、月、五星、羅、計都、紫氣、月孛十一曜,演十二宮宿度,以推人貴賤、壽夭、休咎,不知其術之所起,或雲天竺梵學也。”[3]這里的晁氏即南宋目錄學家晁公武。博學如晁公武者對十一曜的起源也是“不知其術之所起”了,只是說“或雲天竺梵學也”,而晁氏的“或雲”在後來的學者中幾乎被傳為定論。

然而,根據筆者的前期研究,十一曜概念的形成固然與隨佛教傳入的印度天文學有密切的關系,但是也有中國本土道教學者的創造在內。在本文中筆者願就這一問題做一較為深入的探討。

二、佛經中的九曜及其天文含義

九曜,有時稱九執,在中晚唐時期多見于佛藏密教部的經典中。一行在《大毗盧遮那成佛經疏》卷4中提到︰“執有九種,即是日月火水木金土七曜,及與羅、計都,合為九執。”[4]這里羅、計都分別是梵語R hu和Ketu的漢語音譯,它們與日月五星(七曜)一起組成所謂的“九執”。九執梵文作Navagraha,[5]是指九種執持之神。如《大孔雀咒王經》卷下中的記載︰“阿難陀,汝當憶識有九種執持天神名號,此諸天神于二十八宿巡行之時,能令晝夜時有增減,亦令世間豐儉苦樂預表其相。其名曰︰阿佷底、蘇摩、栗訶颯缽底、束羯--、珊尼折--、鴦迦迦、部陀、揭邏虎、雞睹。”[6]這里九執名號的前七個分別是日、月、木星、金星、土星、火星和水星的梵文音譯。最後兩個“揭邏虎”和“雞睹”則是羅、計都的異譯名。

九執或九曜的概念相當早就已傳入中國,在三國時期譯出的《摩登伽經》中便已經把羅、[7]計都與日月、五星一起並列︰“今當為汝復說七曜,日、月,熒惑,歲星,鎮星,太白,辰星,是名為七,羅、彗星,通則為九。如是等名,佔星等事,汝宜應當深諦觀察。”[8]這里把Ketu按照其梵文原意譯成了彗星,同樣的譯法也見于其他佛經。如《熾盛光大成德消災吉祥陀羅尼經》中提到︰“若有國王及諸大臣所居之處及諸國界,或被五星陵逼、羅、彗孛、妖星照臨所屬本命宮宿。”[9]又《大聖妙吉祥菩薩說除災教令法輪》“出文殊大集會經息災除難品”︰“于真言外應畫九執大天主,所謂日天、月天、五星、蝕神、彗星。”[10]又《諸星母陀羅尼經》︰“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住于曠野大聚落中,諸天及龍、藥叉、羅剎、乾闥婆、阿須羅、迦摟羅緊那、羅莫呼落迦諸魔,日、月、營惑、太白、鎮星、余星、歲星、羅、長尾星神、二十八宿諸天眾等,悉皆諸大金剛誓願之句。”[11]

以上所引佛經當中,羅大多數是音譯,有一處被意譯作“蝕神”;計都則通常被意譯為“彗孛”、“彗星”或“長尾星”等。一行《北斗七星護摩法》中說︰“計都者,翻為旗也。旗者,彗星也。羅者,交會蝕神也。”[12]查梵文字典可知,計都的梵文原意中正有“旗幟”、“彗星”兩個義項。一行在這里把羅的天文含義說得很明白。但對于計都,如果我們按其字面意思把它理解成彗星的話,那就會出現偏差。這是因為作為九曜之一的計都,是有其特定的天文含義的。

根據約8世紀晚期譯出的《七曜禳災訣》中的有關記載,可考定羅、計都所具有的明確天文含義︰

羅遏羅師者,一名黃幡,一名蝕神頭,一名太陽首。常隱行不見,逢日月則蝕,朔望逢之必蝕,與日月相對亦蝕。對人本宮則有災禍,或隱覆不通為厄最重。常逆行于天,行無徐疾。十九日行一度,一月行一度十分度之六,一年行十九度三分度之一。一年半行一次。十八年一周天退十一度三分度之二,凡九十三年一大終而復始。[13]

計都遏--師,一名豹尾,一名蝕神尾,一名月勃力,一名太陰首。常隱行不見,到人本宮則有災禍,或隱覆不通為厄最重。常順行于天,行無徐疾。九日行一度,一月行三度十分度之四,九月行一次,一年行四十度十分度之七。凡九年一周天差六度十分度之三。凡六十二年七周天,差三度十分度之四。[14]

通過對《七曜禳災訣》中上述這兩段對羅、計都的總體描述的分析,以及對其後各自所附93年長的羅歷表和62年長的計都歷表的驗算,可以確定羅是白道和黃道的升交點,逆行于天;計都是月球軌道的遠地點,順行于天。它們都與交蝕的推算有關。[15]羅和計都並不像日月五星一樣具有物理實體並發出光芒,所以它們常被稱作隱曜。

中唐之後、五代之前,密教非常興盛,包括羅、計都在內的九曜名號得到廣泛普及,在官方歷法和民間咒術中都有了相當高的知名度。事實上,據《新唐書•歷志四》記載,早在開元六年(718),唐玄宗詔太史監瞿曇悉達翻譯《九執歷》。[16]又據《唐會要》卷42“渾儀圖”條載︰“開元八年(720)六月十五日,左金吾衛長史南宮說奏︰‘《渾天圖》空有其書,今臣既修《九曜佔書》,須要量校星象,望請造兩枚,一進內,一留曹司佔驗。’許之。”[17]瞿曇悉達譯《九執歷》和南宮說修《九曜佔書》這兩件事情說明,包括羅、計都在內的九曜概念在盛唐時期就已經取得了官方地位。元稹(779-831)在《景申秋八首》的第五首中寫道︰“三元推廢王,九曜入乘除。廊廟應多,參差斡太虛”。[18]敦煌卷子中有一份唐中和二年(882)劍南西川成都府樊賞家印本歷日殘片,其中有“推男女九曜星圖”、“行年至羅星,求覓不稱情”等語。[19]這兩個例子反映了九曜在民間的流行程度。

然而,隨著九曜的流行,在中國傳統歷算家群體中也出現了一股排斥它們的力量。如後周王樸進《欽天歷》表時(956)就極力反對羅、計都之說︰“臣考前世,無食神首尾之交。近自司天卜祝小術,不能舉其大體,遂為等接之法。蓋以假用,以求徑捷,于是乎交有逆行之數。後學者不能詳知,因言歷有九曜,以為注歷之常式。今亦削而去之。”[20]王樸認為羅、計都只是假想出來方便計算的,而不是真有九個天體,所以在《欽天歷》里不再用九曜注歷。

盡管有王樸等人的反對,但有證據表明,羅、計都到北宋時期已經成為當時一些歷法家的研究對象。如《宋史•藝文志六》著錄有︰“章浦《符天九曜通元立成法》二卷、姚舜輔《蝕神隱耀歷》三卷”。[21]

北宋沈括(1031-1095)在談到日月交蝕時也提到了羅、計都,在其《夢溪筆談》卷7“象數”中這樣解釋羅和計都︰“故西天法羅、計都,皆逆步之,乃今之交道也。交初謂之羅,交中謂之計都”。[22]這里所謂的“交初”是白道與黃道的降交點,“交中”是白道與黃道的升交點。沈括把羅、計都認作是白道與黃道的兩個交點,都逆行于天。造成唐代密教星佔學家和宋代學者雙方這種對羅、計都含義產生不同理解的原因,目前尚無法給出明確判斷。[23]不管是什麼原因,結果就是大約從北宋早期開始,把羅、計都認作黃道與白道的兩個交點的看法便開始流傳下去,演變成兩種情況,一種與沈括所述的定義相同,另一種認為羅是黃白升交點、計都是黃白降交點。

在唐代晚期到北宋早期這段時間內,人們對九曜的認識大致分為兩個層面。一方面在數術和歷法層面上,羅、計都的天文本義得到了明確表述,如在《七曜禳災訣》中的情況,並可據此推算它們在黃道上的精確位置;另一方面,在民間星神崇拜的層面上,羅和計都基本上只被當作是兩個星佔學符號,它們的主要功能已經退化為兩個被念誦的星神名號,大多數提到羅、計都的漢譯佛經都屬于這種情況。還有更多的密教部經典只是籠統地提到九曜這個總稱而不單獨列出各個執曜的名稱。密教部之外的經典則很少提及羅、計都和九曜。

佛經的漢譯到北宋早期法天、天息災和施護等三位天竺僧人在華形成一個譯經小高潮之後,就成絕響了。法天(約活躍于973-1000之間)所譯的《聖曜母陀羅尼經》中也只出現了把日月五星和羅、計都並列的九曜︰“如是我聞,一時佛在阿拿迦縛帝大城,爾時有無數天龍夜叉……及木星、火星、金星、水星、土星、太陰、太陽、羅、計都,如是二十七曜恭敬圍繞。”[24]實際上,遍查漢譯佛經,未見有十一曜的說法,所以十一曜概念的形成應有佛經以外的緣由。

三、唐宋之際道教典籍中的九曜和十一曜

九曜加上紫--和月孛組成十一曜。十一曜可分為兩組︰日月五星七曜為顯曜,羅、計都、紫--和月孛四曜是隱曜。四個隱曜後來常被叫做“四余”。探討道教十一曜星神的起源,關鍵問題就是要弄清楚︰原本作為密教星佔學主要概念的九曜如何轉變成了十一曜,或者說,原來的羅、計都兩個隱曜,如何裂變成包含羅、計、--、孛在內的四余。為此,本文先考察《道藏》經典中九曜和十一曜的出現情況。

九曜一詞在《道藏》經典中不算多見,但在杜光庭(850-933AD)撰寫的17卷《廣成集》中卻頻繁出現,現先做小計如下表一。[25]

以上《廣成集》篇名中出現九曜的醮詞共14通,這種情況下正文中一般也提到九曜。如《李綰常侍九曜醮詞》中寫到︰“臣幸承前福……祿秩所沾,神明是貺,每增憂灼,實慮玷危。而眼疾所嬰,累年為苦,針藥雖至,服餌益勤,未獲痊瘳,倍增驚懼。……今又身宮之中,暗虛所歷,當茲久疾,值此災期,啟向無門,仿徨失據。……伏惟九曜威神,分光照納,解其宿咎,和釋冤尤,銷彼災躔,蠲除疾厄。使紫童守衛眼宮,無痛惱之侵,青帝獲持肝髒,有安平之候。”[26]這位李常侍多年為眼疾所苦,針藥無效,又遇上某隱曜[27]運行到人命宮,所以設醮向“九曜威神”乞求災厄消解,眼疾好轉。

《廣成集》中九曜一詞只出現在正文中的醮詞有13通。如《莫庭--青城山本命醮詞》中寫道︰“伏聞三光表瑞,九曜凝輝。配金木以司方,四時攸敘;定陰陽而立象,萬匯生成。……所冀希夷至聖,俯鑒丹心,九曜上尊,曲流元貺,釋罪尤於既往,解厄運於將來,冤債銷平,凶衰除蕩,更增壽福,永介祉祥,眷屬--安,公私和泰。”[28]這個莫庭--時任青城令,《廣成集》中共有十一通與他有關的醮詞。這一通本命醮詞也只是在一般意義上乞求解厄銷冤、國泰民安。

《廣成集》所收醮詞中頻繁出現九曜一詞,說明在唐代末年源自密教的九曜星神崇拜已經滲入到道教星神體系中去了,並且至少在四川一帶還頗為流行。但此時十一曜星神作為整體看來並沒有出現在道教的祈禳儀式中。

本文第一節中提到《文獻通考》“經籍考”中著錄有“《秤星經》三卷”,此書可能就是收入在《道藏》洞真部眾術類的《秤星靈台秘要經》。該經今本有缺文,只見一卷。在現存版本中還能見到對火曜、木曜、土曜、暗曜的祈禳之法,並載有不完整的“洞微限歌”一首,開頭部分為︰“人生貴賤稟星推,限數交宮各有時。若遇羅金木曜,太陽紫--月同隨。限逢此曜加官祿,火土二星到便危。夜降土星畫火曜,三方不是死無疑。此星若是三方主,雖有災傷命不離。家宅不寧因孛至,更兼鈍悶恰如痴。……”[29]在這短短數句中,已經出現了在九曜之外的“紫氣”和“月孛”。然此書正如晁公武所說的“不著撰人”,無法確定其具體成書年代,初步推斷完成于晚唐五代之際。

《道藏》中與《秤星靈台秘要經》二經同卷的還有一部《靈台經》,該經原本有十二章,《道藏》本只剩下最後四章。其中在第十章《飛配諸宮》的“死囚宮”中提到︰“如是日、月、木、水並好死,是蝕神、火、孛惡死。……交中朋友死,天一貴人死,太一兵盜死。”[30]在該經中除了傳統的七曜之外,羅(蝕神)、計都(交中)、紫氣(天一)和月孛(太一)這四個隱曜的名稱都出現了。但該經作者也不詳,鄭樵(1104-1162)在《通志•藝文略》歷數類中著錄有“《靈台經》一卷”,疑即此書,大致可推斷該經成書于五代北宋之間。

北宋大中祥符八年間(1015)王欽若奉宋真宗之命編訂了《羅天大醮儀》,在其中的“黃羅天一千二百分聖位”的第十七狀中列出了十一曜真君的全部名號(見第一節引文),此舉可看成十一曜在道教星神體系中確立了正式地位。此後道經中整齊地列出十一曜的情況就不鮮見了。如在《太上洞玄靈寶天尊說羅天大醮上品妙經》中述及了“羅星君、計都星君、木德星君、水德星君、金德星君、火德星君、土德星君、紫--星君、月孛星君、太陽星君、太陰星君”等十一曜星君名號。[31]宋代張洞玄《玉髓經》卷30“正升玄”一節中也提到了十一曜,說“升玄本是使十一曜所臨之方自見吉凶”之法。[32]

南宋初年夾江隱者李昌齡注《太上感應篇》“惡星災之”一句時寫道︰“按《十一曜大消災神咒經》,欲界眾生不修正道,不知有五行推運,十一曜照臨,主其災福。”[33]這里提到的《十一曜大消災神咒經》即本文開頭提到的《元始天尊說十一曜大消災神咒經》,該經撰人不詳,當不早于北宋初年。該經收入《道藏》洞真部本文類,經文假托元始天尊對青羅真人講說,主體內容為依次給出的太陽、太陰、木星、火星、金星、水星、土星、羅、計都、紫氣、月孛等十一曜真君神咒。北宋政和年間編訂的《玉音法事》卷下“禮十一曜”一節列出的十一曜有︰“日宮太陽帝君、月宮太陰皇君、東方木德星君、南方火德星君、西方金德星君、北方水德星君、中央土德星君、交初羅星君、交終計都星君、天一紫氣星君、太一月孛星君”。[34]

從十一曜在北宋時期的《道藏》經典中出現的情形來看,主要還是用于消災祈福的目的,即通過考察十一曜所臨之方所主災福,來采取相應的措施。只不過所要考慮的星神從九位增加到了十一位。

四、十一曜源自《聿斯經》置疑

本文第一節提到晁公武已經不知道十一曜的起源了,只是推測可能與印度來華的天文學有關。較晚的宋代學者王應麟(1223-1296)在《困學紀聞》卷9“歷數”中提到︰“以《十一星行歷》推人命貴賤,始于唐貞元初都利術士李彌干。”[35]元代學者吳萊(1297-1340)在所撰《淵穎集》卷12“《王氏範圍要訣》後序”中進一步提到︰“貞元初,李弼干又推《十一星行歷》,後傳終南山人鮑該、曹士,世系之星歷。所謂十一星者,日、月、五星、四余是也。……今其說一本之《都利聿斯經》。都利蓋都賴也,西域康居城當都賴水上。則今所謂《聿斯經》者,婆羅門術也。李弼干實婆羅門伎士。”[36]在這里吳萊把十一曜的來歷定位到了西域康居城。明末邢雲路在《古今律歷考》中基本上重復了吳萊的觀點。[37]

據《新唐書•藝文志三》載︰“《都利聿斯經》二卷,貞元中都利術士李彌干傳自西天竺,有璩公者譯其文。”[38]這里李彌干與李弼乾應指同一人,《都利聿斯經》與《都賴聿斯經》被吳萊認為是同書異名。這樣,從晁公武“不知其術之所起”,經王應麟到吳萊,十一曜之說被確定為傳自西域康居的都利術士李彌干,而李彌干則傳自西天竺。可是,晁、王、吳離開貞元年間的年代一個比一個遙遠,分別有三、四、五個多世紀,而他們對十一曜起源的說法卻一個比一個肯定,這是需要引起警惕的。

大約于開元年間到天寶十載(751)之間譯出的密教經典《梵天火羅九曜》中夾注了一段關于《聿斯經》的內容︰“蝕神頭從正月至年終常居二宿︰翼、張;蝕神尾從正月至年終常居此二宿︰尾、氐。”按《聿斯經》雲︰“凡人只知有七曜,不知暗”[39]虛星,號曰︰羅、計都。此星在隱位不見,逢日月即蝕,號曰蝕神。計都者,蝕神之尾也,號豹尾。[40]從這一段非常重要的夾注中可以得知,羅和計都在這里也並不是如沈括在《夢溪筆談》中所言的為白道和黃道的降交點和升交點,經過推算可確認,羅為白道和黃道的升交點,計都為月球軌道的遠地點,[41]與《七曜禳災訣》中對羅、計的描述一致。

因此,《梵天火羅九曜》固然提到了《聿斯經》中有羅、計都兩個暗曜,然而此時計都還佔據著月孛後來被賦予的軌道遠地點的位置,所以只能說當時的《聿斯經》中有九曜的概念,而不能說《聿斯經》中已經出現了包括紫氣和月孛在內的十一曜概念。《梵天火羅九曜》署名一行修述,經中系統地描述了有關九曜的祈禳儀式。但值得注意的是,該經也表現出了一種把中外兩種不同星神崇拜體系融為一體的趨勢,例如經中同時也敘述了“葛仙公禮北斗法”,[42]這是明顯的道教祈禳儀式。

在宋王堯臣(1003-1058AD)所撰的《崇文總目》卷8“歷數類”所著錄的書名中有“聿斯”、“七曜”和“九曜”字樣的列出如下︰[43]

都利聿斯經二卷

新修聿斯四門經一卷

都利聿斯訣一卷

聿斯鈔略旨一卷

七曜符天人元歷三卷

七曜符天歷一卷

符天九曜通元立成法二卷

其中並無包含“十一曜”字樣的書名。王堯臣又比晁公武早了100年,其所見當比王應麟、吳萊更多,如果有關于十一曜的書籍,他應該不至于遺漏。因此,包括紫氣、月孛在內的十一曜概念似乎不是簡單地傳自天竺梵學,說十一曜作為整體全部源自《聿斯經》的證據是不充分的,它們的形成或許還另有起因。

五、醮儀、崇道、術士、歷算家和十一曜的傳播

目前“十一曜”一詞見于史籍的最早一則記載是宋代王溥(922-982)《五代會要》卷18後唐長興三年(932)二月司天台的上奏︰“奉中書門下牒,令逐年中送史館《十一曜細行歷》並周天行度祥變等。”[44]從這條記載來看,當時民間似乎已有專門推算十一曜行度的方法,只是在官方正式的書目中尚未收錄。

值得注意的是,在《廣成集》卷9中有一通《李延福為蜀王修羅天醮詞》中提到了“月孛”︰“今復大游、四神,方在雍秦之野;小游、天一,仍臨梁蜀之鄉。地一次於坤宮,月孛行於井宿。”[45]在同卷接下來的《羅天中級三皇醮詞》、《羅天醮太一詞》、《羅天醮岳瀆詞》、《羅天普告詞》、《羅天醮眾神詞》、《蜀王本命醮葛仙化詞》等六通醮詞中描述了相同的“天象”。這7通醮詞中提到的“大游”、“四神”、“小游”、“天一”、“地一”等都屬于古代帝王祭祀系統中的“太一神壇”十神中的5位,屬于地地道道的本土文化。而不屬于太一十神系列的月孛,也單獨出現在這幾通羅天醮詞中,說明月孛在唐末五代之際已經成了道教羅天大醮儀式中天神之一了。但當時是否已經形成了整齊的十一曜星神體系,還不得而知。

前蜀主王建于大順二年(891)擔任西川節度使。根據《李延福為蜀王修羅天醮詞》中“數千里之山河,周旋六鎮;十七年之臨撫,宰制一方”一句,可知這場羅天大醮作于王建主政蜀地的第17個年頭,即唐哀帝天佑四年(907)。通過筆者驗算,月孛[46]在907年的4月1日到12月26日之間運行在井宿的範圍內,與醮詞中“月孛行于井宿”的說法完全吻合。這說明杜光庭本人或他身邊的術士有能力推算月孛的行度,或者說,當時像“月孛行度表”、“太一諸神所臨方位表”這樣的佔星手冊是存在的。朱溫在該年四月代唐建立後梁,王建在該年九月稱帝建立前蜀,所以醮詞中“臣允承天澤,長奉唐年,享椿松延廣之齡,竭金石忠貞之節”的說法也就落空了,據此可進一步推斷這場羅天大醮當作于907年上半年的某個時候。根據古代分野理論,井宿對應益州,當年為惡曜月孛所臨,所以蜀主要采取相應的祈禳措施。

現在看來,大約到唐代末年,月孛已經繼承了計都的天文本義而獨立成為月球軌道遠地點的代稱,並進入羅天大醮的天神體系。此時羅保持著原來的含義,計都大概因為讓位于月孛而成了另一個黃白交點的名稱。從杜光庭撰寫的不少九曜醮詞來看,羅、計都也已經進入了道教的天神行列。

那麼紫--是如何成為十一曜中的一曜的呢?紫--這一曜的名稱與羅、計都完全不同,具有明確的本土道教文化特點。王欽若在《羅天大醮儀》中定下的紫--、月孛名號之前分別被冠以天一、太一的尊號。天一和月孛並列出現在杜光庭907年的羅天醮詞中。太一和天一又是自唐代興起的“九宮貴神”中的兩位天神名號。對“太一十神”和“九宮貴神”的祭奠都是具有濃郁道教色彩的祭祀活動。所以,筆者推斷,紫--也是大致在唐末、五代之際由術士們引入到道教天神體系中去的。因為紫--被稱作閏余,而在對太一的推算中,閏余是個關鍵的中間推算結果。這從後世黃宗羲在《易學象數論》中對“太一推法”的介紹中可見一斑︰“置積年減一,以歲實--之,得數滿朔實去之,其不滿朔實者,則是減一內之日,謂之閏余。仍置歲實所--之數,減閏余,此本年天正朔前之積日也。以紀法約之,知其末日甲子,加入本年所求之日,是為積日。在正以後之月,每月加一朔實、一月閏于閏余之內。”[47]既然術士們對閏余也就是紫--的推算是熟悉的,加之中唐以來密教星佔術的流行也使得九曜星命學變得相當普及,這讓術士們能夠較方便地把九曜星命學改造成十一曜星命學。

但是,在五代到北宋初年間,十一曜星神崇拜應該還沒有大範圍流行。敦煌卷子宋太平興國三年戊寅歲(978)應天具注歷日中還只用九曜注歷,其“九曜歌詠法”的羅歌為︰“羅此二字,聞名心膽驚,但慮諸般禍,修禳方始停。”[48]十一曜的真正流行要到宋真宗自大中祥符元年(1008)起大規模崇道之後。這一點從星神畫像的構圖演變中也可知一斑。在蘇州瑞光寺塔內納藏的真宗景德二年(1005)皮紙印本《大隨求陀羅尼》中圍繞佛祖的仍舊是九曜、黃道十二宮和二十八宿,[49]此後十一曜題材的星神畫像明顯增多。兩宋之際鄧椿的《畫繼》卷8中著錄有“孫太古《十一曜圖》”。[50]孫太古即孫知微,為太宗(939-997)、真宗(998-1022)時人,史稱其“知書,通《論語》、黃老學,善雜畫”。[51]宋範鎮(1007-1087)《東齋記事》卷4中也記載了孫知微事跡。[52]另外,宋郭若虛在《圖畫見聞志》卷3中提到一位北宋中期長沙人武洞清“工畫佛道人物,特為精妙,有《雜功德》、《十一曜》、《二十八宿》、《十二真人》等像傳于世”。[53]可見在宋代星神畫像中,十一曜是很流行的題材。

以上分析和論述說明,十一曜概念的形成和擴散與道教有密不可分的關系。宋王欽若《冊府元龜》卷53“帝王部尚黃老第一”節中提到北魏寇謙之,說他“算十一曜,有所不了,惘然自失”,[54]但查《魏書》可知原文是“算七曜,有所不了”。[55]北魏時期尚無十一曜的說法,這一改動從細微處折射出當時道家對十一曜的偏愛。

無論是官方的祭祀還是民間的咒術,背後都需要歷術的支撐。古代官方的天文機構和民間的術士群體能滿足這兩方面的需要。十一曜行度的推算中,日月五星的推算相對常見,四個隱曜的推算則需要較深的歷算知識。宋代曾公亮(999-1078)等在《武經總要》後集卷20“六壬用禽法”中提到︰“審天上十一曜在何宮宿,而時下臨何宿”。[56]《武經總要》後集20卷的最後5卷是由時任司天少監的楊惟德負責編撰的。楊惟德是著名的1054年超新星的記述者,並另撰有《景遁甲符應經》3卷、《景六壬神定經》10卷,是一位具有道教背景的專業天文歷算家,他完全有能力推算十一曜行度。實際上,《梵天火羅九曜》和《七曜禳災訣》中的證據表明,推算白道和黃道的升降交點和月球軌道的遠地點在當時已經不是難題。

楊惟德之後又一位高明的道教天文學家要數宋朝宗室、元代全真教道士趙友欽(1271-約1335)了。他在《革象新書》卷3“目輪分視”一節中對四余的遲疾行度順逆等作了詳細的描述。由于趙友欽精通歷算,所以對四余行度的描述又比其他道家人物的介紹更為精致並具有數理特征︰

羅、計都、月孛、紫--,每日所行均平,並無遲疾。夫羅、計都者,是從月交黃道而求月交之終始,該三百六十三度七十九分三十四秒,歷二十七日二十一分二十二秒二十四毫,羅、計于其間各逆行一度四十六分三十秒,以此數並月行交終之度,即黃道周天之度也。羅、計漸移十八年有余,而周天交初復在舊躔。夫月孛者,是從月之盈縮而求,盈縮一轉,該二十七日五十五分四十六秒,月行三百六十八度三十七分四秒半,孛行三度一十一分四十秒半,以黃道周天之度並孛行數,即月行數也,大約六十二年而七周天。太陰最遲之處與其同躔。夫紫--者,起于閏法,約二十八年而周天。《授時歷》以一十日八十七分五十三秒八十四毫為歲之閏。[57]

趙友欽以上這段敘述也可以看成是給出了四余的標準定義。羅、計都和月孛雖然稱作隱曜,但它們的天文含義是較為明確並好把握的,紫--和閏月的安插有關,它的天文含義在幾何意義上不明確,可作代數上的解釋。所謂一歲之閏就是一個回歸年(陽歷年)和12個朔望月組成的陰歷年之間的天數之差。每一次陰歷過年,都比陽歷過年提前10天多,過大約28年之後陰歷年和陽歷年又差不多同時過了,這就是紫--周期。

到了明代,四余擺脫了此前大多出現在道家經典、星命之書中的民間地位,終登大雅之堂,成為官方歷法《大統歷》中的正式推算項目。《明史•歷志六》載有“步四余”一術,有“推四余入各宿次初末度積日”、“推四余初末度積日所入月日”、“推四余每日行度”、“推四余交宮”等項目。[58]這一從民間到官方的地位轉變,可以看成是四余概念的廣泛傳播和深入漢化的結果。但同時也引發了明清兩代學者圍繞四余存廢問題的爭論,並因此而在清初釀成“歷獄”,這已經成為一個頗受關注的社會天文學史話題了。[59]

六、結語

綜上所述,對于十一曜星神崇拜的起源、擴散和流行,本文可以得出以下五點結論︰1)道教十一曜星神的起源與中晚唐時期流行的密教星佔術有密切關系,但宋元學者認為的十一曜源自《聿斯經》的說法證據不足,本文從《梵天火羅九曜》中發現的證據基本上否定了這個說法。2)十一曜星命學基本上可確定是由中國本土術士在九曜星命學的基礎上融合了本土的太一天神和九宮貴神等天神崇拜後改造而成,這個過程中本土術士的主要發明是引入了紫--一曜,這個改造過程大致發生在唐末到宋初的某個時候,但沒有充足的證據指向某一個術士個體或群體。3)從杜光庭《廣成集》中的九曜醮詞、羅天醮詞等文獻證據看,唐末五代對九曜和月孛的崇拜已經成為當時道教醮儀的組成部分。4)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起大規模崇道、王欽若大中祥符八年奉旨編訂《羅天大醮儀》,這一系列事件確立了十一曜在道教神仙譜系中的地位,並刺激了十一曜星神崇拜的流行。5)有證據表明,唐宋之際的民間術士和官方天算家都能相當精確地推算十一曜的行度,為十一曜星神崇拜提供技術支持。在歷代具有道教背景的天算家中也不乏像楊惟德、趙友欽這樣的高手。希望以上五點能對全面了解道教十一曜星神崇拜的起源和流行有所幫助。

注釋︰

 

[1](南宋)呂元素︰《道門定制》卷3,《正統道藏》,52冊,台北︰藝文印書館,1977年,第42497-42498頁。

[2]“上真原文作上道,疑抄錄錯誤。

[3](元)馬端臨︰《文獻通考經籍考》47,卷220,北京︰中華書局,1986年,第1781頁。

[4](唐)一行撰︰《大毗盧遮那成佛經疏》,卷4。見高楠順次郎等︰《大正新修大藏經》39冊,東京︰大正一切經刊行會,1934年,第617頁。

[5]Navagraha是梵文復合詞。navan意為九,與其他詞復合時,省略詞尾的ngraha譯為抓、取、持有。

[6](唐)義淨譯︰《大孔雀咒王經》,卷下。見高楠順次郎等︰《大正新修大藏經》19冊,東京︰大正一切經刊行會,1934年,第474頁。

[7]羅在印度神話中是阿修羅王,又是佛祖釋迦牟尼兒子的名字,所以這個名稱在很多佛經中出現時並不具有天文意義。隨著佛教的傳播,南北朝時期有不少以羅為名的,如陳、隋兩朝的將領周羅等,這也不應被看成是受天文學名詞羅之影響的結果。

[8](吳)竺律炎、支譯︰《摩登伽經》,卷上。見高楠順次郎等︰《大正新修大藏經》21冊,東京︰大正一切經刊行會,1934年,第405頁。

[9](唐)不空譯︰《熾盛光大成德消災吉祥陀羅尼經》。見高楠順次郎等︰《大正新修大藏經》,19冊,東京︰大正一切經刊行會,1934年,第337頁。

[10](唐)失譯︰《大聖妙吉祥菩薩說除災教令法輪》。見高楠順次郎等︰《大正新修大藏經》,19冊,東京︰大正一切經刊行會,1934年,第343頁。

[11](唐)法成譯︰《諸星母陀羅尼經》。見高楠順次郎等︰《大正新修大藏經》,21冊,東京︰大正一切經刊行會,1934年,第420頁。

[12](唐)一行撰︰《北斗七星護摩法》。見高楠順次郎等︰《大正新修大藏經》,21冊,東京︰大正一切經刊行會,1934年,第457頁。

[13](唐)金俱吒︰《七曜禳災訣卷中》。見高楠順次郎等︰《大正新修大藏經》,21冊,東京︰大正一切經刊行會,1934年,第442頁。

[14]同上,第446頁。

[15]鈕衛星︰《羅、計都天文學含義考源》,《天文學報》,19943),第326-332頁。

[16](宋)歐陽修等︰《新唐書》,北京︰中華書局,1975年,第691-692頁。

[17](宋)王溥︰《唐會要》,卷42,《四庫全書》,606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第558頁。

[18](唐)元稹︰《元氏長慶集》卷15,《四部叢刊景明嘉靖本》。

[19]鄧文寬︰《敦煌天文歷法文獻輯校》,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6年,第232頁。

[20](宋)歐陽修︰《新五代史司天考一》,中華書局編輯部︰《歷代天文律歷等志匯編》,北京︰中華書局,1975年,第2409頁。

[21](元)脫脫等︰《宋史藝文志六》,《二十五史》,7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上海書店,1986年,第653頁。

[22](宋)沈括著,胡道靜校︰《夢溪筆談校證》,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第312頁。

[23]可能的原因之一是由于羅、計都天文本義被淡化,導致人們對之理解上的簡化;或者也有可能是羅、計都原本在不同印度天文學派之間就存在兩種不同的定義,它們分別都傳到了中土,沈括等所取的是另一種定義。

[24](唐)法天譯︰《聖曜母陀羅尼經》。見高楠順次郎等︰《大正新修大藏經》,21冊,東京︰大正一切經刊行會,1934年,第421頁。

[25](五代)杜光庭︰《廣成集》,卷1至卷17,《正統道藏》,18冊,台北︰藝文印書館,1977年,第14547-14664頁。

[26](五代)杜光庭︰《廣成集》,卷1至卷17,《正統道藏》,18冊,台北︰藝文印書館,1977年,第14587頁。

[27]羅、計都稱為暗虛星,醮詞中只提到身宮之中,暗虛所歷,未指明是羅還是計都。

[28](五代)杜光庭︰《廣成集》,卷1至卷17,《正統道藏》,18冊,台北︰藝文印書館,1977年,第14591頁。

[29]佚名︰《秤星靈台秘要經》,《正統道藏》,8冊,台北︰藝文印書館,1977年,第6061頁。

[30]佚名︰《靈台經》,《正統道藏》,8冊,台北︰藝文印書館,1977年,第6051頁。

[31]佚名︰《太上洞玄靈寶天尊說羅天大醮上品妙經》,《正統道藏》,47冊,台北︰藝文印書館,1977年,第37996頁。

[32](宋)張洞玄︰《玉髓經正升玄》,卷301550(嘉靖庚戌),明嘉靖刻本。

[33](宋)李昌齡注︰《太上感應篇》,卷1,《正統道藏》,45冊,台北︰藝文印書館,1977年,第36211頁。

[34](宋)佚名︰《玉音法事禮十一曜》,卷下,《正統道藏》,18冊,台北︰藝文印書館,1977年,第14403頁。

[35](宋)王應麟︰《困學紀聞歷數》,卷9,《四部叢刊三編》,上海︰商務印書館,1935年。

[36](元)吳萊︰《淵穎集王氏範圍要訣後序》,卷12,《四部叢刊》,上海︰商務印書館,1919年。

[37](明)邢雲路︰《古今律歷考歷議五》,卷64,《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86年。

[38](宋)歐陽修︰《新唐書藝文志第四十九》,卷59,《二十五史》,6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上海書店,1986年,第165頁。

[39]“原文作,疑誤。

[40](唐)一行︰《梵天火羅九曜》。見高楠順次郎等︰《大正新修大藏經》,21冊,東京︰大正一切經刊行會,1934年,第461頁。

[41]鈕衛星︰《〈梵天火羅九曜〉考釋及其撰寫年代和作者問題探討》,《自然科學史研究》,20054),第319-329頁。

[42](唐)一行︰《梵天火羅九曜》,《大正新修大藏經》,21冊,東京︰大正一切經刊行會,1934年,第462頁。

[43](宋)王堯臣︰《崇文總目歷數類》,卷8,《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86年。

[44](宋)王溥︰《五代會要》,卷18,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第294頁。

[45](五代)杜光庭︰《廣成集》,卷1至卷17,《正統道藏》,18冊,台北︰藝文印書館,1977年,第14608頁。

[46]月孛指月亮軌道的遠地點,這點並無歧義。在《七曜禳災訣》中作為月亮軌道遠地點的計都的一個別名就是月孛力,參見第二節相關引文。

[47](清)黃宗羲︰《易學象數論》,卷6,清光緒刻廣雅書局從書本。

[48]鄧文寬︰《敦煌天文歷法文獻輯校》,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6年,第519頁。

[49]廖--︰《熾盛光佛構圖中星曜的演變》,《敦煌研究》,20044),第71-79頁。

[50](宋)鄧椿︰《畫繼》,卷8,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1964年,第104頁。

[51](宋)劉道醇︰《宋朝名畫評人物第一》,卷1,《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86年。

[52](宋)範鎮︰《東齋記事》,卷4,北京︰中華書局,1980年,第36頁。

[53](宋)郭若虛︰《圖畫見聞志》,卷3,北京︰中華書局,1985年,第134-135頁。

[54](宋)王欽若︰《冊府元龜帝王部尚黃老第一》,卷53,《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86年。

[55](北齊)魏收︰《魏--釋老志》,卷114,《二十五史》,3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上海書店,1986年,第339頁。

[56](宋)曾公亮等︰《武經總要六壬用禽法》,後集卷20,《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86年。

[57](元)趙友欽︰《革象新書目輪分視》,卷3,《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86年。

[58](清)張廷玉︰《明史歷志六》,卷36,《二十五史》,10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上海書店,1986年,第90頁。

[59]黃一農︰《清前期對四余定義及其存廢的爭執——社會天文學史個案研究》(下),《自然科學史研究》,1993年第4期,第344-354頁。

 

作者系上海交通大學科學史與科學哲學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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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鈕衛星 責編︰ 夏濤